腊月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子,像无数冰冷的小手,掠过村头那棵饱经风霜的老槐树。干枯的枝桠在灰蒙蒙的暮色里摇摆不定,沙沙作响,仿佛在向着每一个归乡的游子无声地招手呼唤。村道上渐渐热闹起来。打工的人们骑着摩托,风尘仆仆,后座上捆扎着鼓鼓囊囊的行囊,车斗里塞满了年货,鲜艳的红绸布在疾风中猎猎抖动着,像一面面宣告归来的旗帜。放假回家的学生们拖着拉杆箱,崭新的羽绒服上落满了一层来不及抖落的细雪,步履匆匆,脸上混合着疲惫与归家的兴奋。一缕缕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笔直地、袅袅地升起,带着柴火特有的烟火气和腊肉被熏烤出的浓郁醇香,顽强地穿透清冽刺骨的空气,氤氲开来,弥漫了整个村落。这座在漫长冬日里显得沉寂慵懒的村庄,仿佛被这归家的脚步和人间的烟火气唤醒,随着暮色的加深,一点点地苏醒、鲜活起来。
黄一瓜把半张脸深深埋在厚实的棉袄领子里,只露出一双略带迷茫的眼睛。他沿着那条被严寒冻得梆硬的土路,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街过巷。三年的高中时光,像一场匆忙的迁徙,他只是寒暑两季短暂停歇的候鸟,匆匆来去。如今再次踏上这片土地,那些曾经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的街巷,竟意外显出几分生疏的距离感。墙角那簇每年秋季都顽强绽放的野菊花,早已在凛冬中彻底枯萎衰败,只剩下枯枝败叶,更是被往来的人畜踩踏碾磨,彻底化作了深褐色、近乎粉末状的碎屑,无声地融入泥土。岳叔家院墙外那棵曾挂满红灯笼般果实的石榴树不见了踪影,原地矗立起一根崭新的、银光闪闪的太阳能路灯杆,在暮色中散发出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现代气息。最让他心头一空的,是村口那口老井旁的石磨盘——那块承载着多少辈人生活印记、被无数双手推磨打磨得光滑油润的青石,竟然也不知何时被挪走了踪影,只留下一片突兀的、光秃秃的水泥平地,空荡荡地刺眼,像一块强行贴上去的灰色补丁,覆盖了原本属于乡村肌理的纹理。
“一瓜!”一声熟悉的呼喊穿透寒风,带着不容置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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