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克蜷在土地庙那缺了半条腿的破香案底下，冻得牙关直打架。破庙漏风漏雨，冷风卷着雨丝子往他脖领子里灌，湿透的破麻布衣裹在身上，跟裹了层冰坨子似的。胸口那破口子火辣辣地疼，混着寒气往骨头缝里钻，后腰被骨刃扎过的地方更是麻痒刺痛，半边身子都木了。
“操他姥姥的贼老天。”他哆嗦着骂了一句，声音嘶哑得跟破锣刮锅底似的，“老子招谁惹谁了？穿过来连口热乎屎都没赶上。挨刀，中毒，钻耗子洞，还他娘差点被活埋，这江湖是茅坑里泡大的吧？专坑老子这种老实人？”
他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那半卷破丝帛，借着窗外一道惨白刺目的闪电光，眯缝着眼瞅了瞅。丝帛上那火柴棍小人扭腰送胯的姿势，在电光下显得格外滑稽。“一步踏天枢…二步转天璇…”他嘴里念念叨叨，试着在香案底下这巴掌大的地方挪了挪他那条还算利索的腿。刚一动弹，后腰就疼得他“嘶”地倒抽一口冷气。“转你奶奶个腿儿，老子现在能爬出去撒泡尿都算祖宗显灵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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