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踏碎南方的雨雾，十骑黑袍如暗夜中的箭矢，刺向河州方向。三日后，一行人终于抵达河州境内，眼前景象让众人心头一沉——往日的良田沃野已化作汪洋，浑浊的洪水裹挟着断木、残垣，甚至还有漂浮的牲畜尸体，打着旋儿向下游奔涌。岸边的高坡上，挤满了衣衫褴褛的百姓，老人蜷缩在草棚里咳嗽，孩童抱着母亲的腿啼哭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绝望的气息。偶有巡防兵丁走过，神色疲惫，手中长枪低垂，显然已无力再战。一名老妪坐在泥泞中，怀中抱着一个空布包，口中喃喃：“我的儿……他被水冲走了……他说会回来的……”声音沙哑，如风中残烛，听得人心里发酸。
“大人，前方是‘断流渡’，原是官道上的渡口，如今大堤溃决，渡口被淹，只剩几根残破的木桩露在水面上，暗流极急，寻常船只根本过不去。”林砚勒马禀报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水面，浑浊的水波下似有黑影游动，忽而聚拢，忽而散开，仿佛水底有无数双眼睛正悄然窥视。他低声补充：“属下曾听河州老渔夫说过，这断流渡百年前就是有名的险地，每逢汛期，常有船翻人亡之事。老人们说，水底埋着冤魂，从不曾超生。”
穆洪志凝视着水面，腰间的青铜令微微发凉，寒气顺着手臂蔓延，仿佛在预警危险的临近。他沉声道：“归魂司侍卫，皆习过‘踏浪诀’，虽不能长久御水，但渡这断流渡尚可。沈清漪，你持《冰魄遗诏》，若有异动，可引归魂光护众人；张守真，你布‘镇魂网’于水面之上，若遇水鬼拦路，先困后破，切勿伤及无辜魂魄——这些水里，或许就有被裹挟的百姓魂魄。他们生前已遭水患之苦，死后若再被炼为邪物，实乃天理难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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