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口大铁锅支在空地上，底下柴火正旺，锅里熬着稀薄的粥汤，冒着微弱的热气。几个陈家庄的伙计正维持着秩序，让难民排队领取。队伍缓慢蠕动着，不时响起虚弱的咳嗽和孩子有气无力的啼哭。更远处，还有三三两两步履蹒跚的新难民，正朝这个方向挪来。
陈钰楼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，折扇也收了起来，握在手中，眉头紧锁，望着那片人群，半晌没说话。晚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，也带来墙下隐隐的哀声。
“都是从北边逃过来的。”陈钰楼终于开口，声音有些沉，“直隶、山东、河南……旱的旱，涝的涝，兵匪过处，寸草不生。活不下去了，只能往南逃。走到我这里，算是碰上了，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在我常胜山门口。”他叹了口气，这声叹气里充满了无奈与沉重，与他平日挥斥方遒的绿林魁首形象颇有些不符，“开仓放粮，设粥棚，能救一口是一口。可我陈家庄，说到底也只是个地方豪强，不是官府，更不是菩萨。庄里上下几千张嘴要吃饭，手下几万弟兄的饷银要筹措……这粮食，眼见着一天天少下去。北边还在不断来人，这么坐吃山空，最多再撑一个月，我这里也得见底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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